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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纪行之四 天山行  

2009-04-20 18:26:39|  分类: 万水千山走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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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纪行之四 天山行

七点,天还没亮起来,宾馆的Morning call便通知我们起来吃饭了。而此时,真正的乌鲁木齐人还大多在睡梦中呢。
饭后,乘坐空调大吧,穿过寂静的市区悄然上路,目的地是王母娘娘宴请群仙的瑶池—天山天池。因为昨日没有休息好,今天起的又比较早,天也没有亮起来,便闭目养神,回忆碧野的《天山景物记》,记得印象最深的内容是说骑在马上就可以拥花入怀,走进任何一家哈萨克人的毡房都会得到最丰盛的款待,喝马奶酒、吃烤羊排,当时的疑惑是:假如天天有人来那可怎么办呢,坐吃山空吗?
天开始亮起来,已经出了市区,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野马般狂奔起来,终于看到了城外的荒漠。明明是灰灰的土壤,看上去特别肥沃,却难得见到植物。曾经积水的低洼处,白花花的,原来竟是盐碱地。这样的荒漠,其实土层也并不厚,下面是坚硬的不透水的岩石层,所以是存不住水的,稍微有点降水,便会很快形成径流,再加上这里地势坦荡,狂风经常肆虐,于是满眼是风吹水蚀的痕迹。大自然是最有耐心、最有功力的艺术家,它可以亿万年的雕刻一件作品,却永不满意,最终所有的作品又会被它毫无留恋的擦除,留给你一片坦荡的荒原。不信你看那些轮廓浑圆的山丘,当初自然的伟力让其喷涌而出的时候,必然是轰轰烈烈的,突兀陡立、雄奇险峻像个刚健的青年,而今天,风与水的温柔,消磨了其棱角与锐气,归于圆滑,趋于平庸。而尖削陡峻屹立在远处的年轻的天山已经进入了视野,远远的雪峰若隐若现了,与眼前这亘古的荒原共同演绎着生命的轮回。
汽车下了高速公路拐向天山,终于见到西北的白杨树了。
茅盾先生在《白杨礼赞》中对其褒扬有加,我自然也要对其另眼相看了。
树干没有沿海地区的粗壮,枝叶也没有那么繁茂。青岛的白杨拔地而起要两人多高,才是树冠的开始,而这些白杨从底部开始便枝枝杈杈,通体跃动着生命的颜色。因为缺水,不甚高大,枝叶也不甚茂密,好像缺少一点张扬,但其生命力的体现是在岩层之中根系的掘进。茫茫荒漠之中能够挺身而立迎击朔风的只有它们,一排排比肩而立的白杨树。
汽车在白杨的簇拥下前进,枝叶滑过车窗驱走荒漠的暑热,困倦的人们不禁精神振奋起来。开始进入天山山脉了,峰回路转间感觉绿色渐浓,路边开始有了潺潺的河水,各种各样的植物也多起来。在一个两侧都是峭壁的拐角,车停了,原来是一位哈萨克牧民,骑马趋羊下山来了,羊群过完,牧民举鞭致谢,司机招手致意,这一幕竟使我心生感动,这也是狭路相逢,可几百年前,我们的祖先还在这广袤的土地上捉对厮杀呢。
溪流欢快而下,送来丝丝凉意,汽车已经拐进深山,两侧的白杨不知何时已经被满目的榆树代替,哈萨克族的毡房渐渐多起来了。
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生长的海拔高度上限,在这个高度上大概就是榆树的天地了,与山下的白杨相比,这些榆树因为有更充足的水源所以要粗壮的多,许多都要两人合抱。簇拥在河的两岸,让你有时只能听见水声却看不到水影,像一个哈萨克少女摇动着银铃在树丛中跟你捉迷藏。河床开阔之处竟然有榆树挺立中央,嶙峋的枝好似要揪住蓝天、沧劲的根抱住巨大的卵石或深深的植入河床,水竟从根的缝隙中流过,以今天的态势洪水也不会撼动分毫,倒让人想起了赵州桥,不仅有自身的稳固,还有泄水的耳洞,老榆树的根不就是如此吗?
汽车加快了速度,窗外的景色对于来自青岛的我每一眼都有新的感受,只好不断的按下快门,定格一幅幅美景了。
景区的停车场到了,所有进入景区的游客必须在此换中吧车,由有经验的司机驾驶。之字形的盘山路上几个来回之后便感到了险峻,右侧就是深渊、左侧便是绝壁,不敢向外看,担心一侧头都会让汽车失去平衡。司机倒是轻车熟路,左转右拐,载着噤若寒蝉的我们,竟然还吹起了口哨。刚刚开始适应,车在一块平地又停下了,原来为了保护天池的环境,汽车不能再上了,需要换乘没有污染的电瓶车。
密密的云杉林有四五层楼高,棵棵笔直如英武的战士。电瓶车悄无声息的穿行在浓密幽深的林中,空气如丝绸飘落臂膀般的爽滑,平时不自觉的呼吸此时都成了一种幸福的体验。就这样顺着滑滑的、凝脂般洁润的风,感受着一次次畅快到心底的呼吸,也明白了为什么要乘坐电瓶车来完成这段路途,哪怕是任何一点现代文明的气息,都会让这自然的韵味荡然无存。
眼前一亮,已经出了云杉林,刚才还凉爽润滑的肌肤马上又感受到了阳光温暖的抚摸,天池到了。
眼前几座大山,雄伟却不嶙峋,陡峭却无险峻之势,漫山云杉依山势而生,竟如冲锋中的军团,直逼山顶。俗语道: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偏偏有云杉竟然就直立山颠,“欲与天公试比高”。大山深处还是大山,像一队大汉交错着挽着臂膀,山的尽头,博格达雪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,而这天池,就是高山冰雪融水,自山的臂膀间蜿蜒而来。山之伟岸、水之灵秀、天之高远、云之变幻、光之迷离、波之粼粼、松之浩荡、雾之氤氲、风之委和再这不到五平方千米的地方竟能尽收,难怪王母都要在此宴请群仙了。而这高山平湖偏要将这美景倒映其中,云与山便在这湖中随着微微的波翩翩起舞了。
有些地方美景让人惊叹,而这里的美景让你感到大声说话都会惊扰了她,唯有习习的风才有资格在这里摇曳水中的倒影。
湖边有游船,天然气作动力,所以没有污染。环湖作一次多视角的观赏,更能领略她的神奇秀美,随风入怀的水滴带来的惬意难以言表。
天池之美不是一时所能领略的,日月星移、四季变换、云笼雾罩、雨雪霁晴之中必会有更多的精彩。
有些风景,当你慕名而往后,往往遗憾,盛名之下其实难符。天池之行,俺也遗憾,遗憾不能常相厮守。
天山很长,绵延数千公里,碧野描述的想必不是这里,否则不会不提及天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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