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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藏纪行八:车过格尔木  

2009-04-30 05:42:18|  分类: 万水千山走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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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格尔木,列车开始加氧了,而且有两台机车牵引。    此后的大段路程将在海拔3000米以上。除了缺氧,还有气压低的问题,不知是我的身体特好还是特差,始终没有什么反应,有人开始说有些头疼,这样一说,大家便纷纷泡起在西宁买的据说能抗高原反应的红景天茶喝起来。我是不太相信的,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另类,就泡了一杯绿茶喝起来。列车上有显示海拔高度的仪表,不断地有人过去大声地读数,随着海拔的增高,老老实实回到床上躺着的人越来越多。
    一个小孩子突然大声喊起来:“鼓了,鼓了!”
    大家一看,原来是他带的薯条袋子因为密封好,到了气压低的地方自然鼓起来了。孩子兴奋得到处喊,喊得大家都纷纷打开自己的行囊察看。一位女游客担心地说:我包里有酸奶,胀破可就麻烦了……

    格尔木,一个熟悉的地名,我有三位同事都是从那里调回来的。这也是一座与青岛有缘的城市了。
   大叔说,当年数千青岛的年轻人来到了这里。
   从火车上远远的望去,有高楼大厦、有工厂企业,一座繁华的城市。
   
    当初是什么样子?
    大叔:我一个大哥当年就是来青海的知青,来的时候这里一无所有。

怎么住?

    在地下挖个坑,上面用东西盖上,再压层土就行了,不过还好,冬暖夏凉,我在新疆也这样住过。
    我听说他们刚来的时候虽然艰苦,但充满了激情,后来却都很悲观,甚至有许多人还很凄惨?
    大叔:一点不假啊,刚开始还行,年轻人有朝气,但时间久了,想家是自然的,而且许多人家里还有年龄越来越大的父母,特别是看到别人回乡之后,思乡就更迫切了。结了婚生儿育女,为了孩子更要回来了,但名额有限,争执自然就有了。上次你说有许多事情都难以置信,其实当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,女孩子想回城,有些领导就要求陪睡,男孩子想回家,就得送礼,出卖、欺诈也就像荒草一样蔓延了。也有过激的,身上绑着炸药,到会议室里面,如果不答应返乡,就要当场引爆的,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逻辑实施着返乡的计划,那段时间出了许多事情呢。

我:是啊,激情过后,只有人性了,人性可以在石板上发芽。

大叔:后来国家政策放宽了,许多人才圆了归乡梦,青春、爱情、事业、人生最美的好时光都在这里了。

   我:我有三个同事,也是那个时代来格尔木的,90年代都回青岛了,经常听他们讲这里的故事,除了回乡的事情曾经让他们烦恼过,真的无悔那段岁月呢。

   大叔:真的无悔,而且这批人往往还非常乐观。

    我:是,我那三个同事喝酒的时候都喜欢唱歌,临时编词就唱起来劝酒,人人能下厨房做的一桌好菜。说话也都是直来直去,很仗义、很男人。去年好像青岛发了一趟专列,他们组团回格尔木寻找青春遗迹来了。

   大叔:是,这帮人现在的生活也是各不一样,有回去发展不错的,也有现在过得很凄惨的,留在格尔木的那批也是这样。

   我:留在格尔木的那批为什么不回青岛呢。

   大叔:有些是发展的不错,不想丢下事业,还有的是跟当地人结婚了,生儿育女了,回不去了。还有一种情况是,青岛的房价这么高,想回也回不了。
   我有个同学,回到青岛了,那次我们去看他,这个年龄已经老年痴呆了,什么也不知道,低矮狭窄的房子,家里过得很困苦,我们几个同学看不下去了,还给他捐了点钱。
   还有个同学,因为一句话,被别有用心的人陷害,谈了七八个对象都没有成功,高大帅气又有才的小伙,大家都觉得奇怪,自己也觉得窝囊。后来好心人提醒他:你的档案中有“特嫌”两个字,也就是“特务嫌疑”的意思。在那个年代,有特嫌的人谁敢嫁啊。小伙年龄也大了,后来竟为此终生未娶,害人不浅啊。
    大叔摇着头,不断地重复:害人不浅啊!
    有一个同学,被误解投入了监狱,出狱后一气之下独自回了青岛。如果干到今天他也应该和我一样退休,每个月4000多块钱。但他负气出走,回家跟着父亲做起了金工活,每天用铁片卷烟筒、打拐脖、做炉子,养家糊口,但没有退休金啊。
    去年我找到他,聊起来,让他找组织,好不容易找了几个证人,但本地政府不管啊,因为这是发生在西部地区的事情,于是我们又鼓励他到新疆去找,最终好了,现在一个月也有2000多块钱的退休金,他很知足,我们也感到欣慰啊,他被冤枉,还吃了那么多苦……

    列车驶过格尔木,一座让人想起鲜血和眼泪、丑陋与罪恶、辉煌与荣耀的高原之城。
    从大叔的眼里可以读出:这是不堪回首、却又忍不住再回首的地方,虽然他没有来过这里。
    大叔说:八月份,他要到新疆,虽然在那里找矿多年,但许多地方没有去过,这次他要走遍新疆。
    不是去找矿,晚年了,他要寻找曾经的青春和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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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气压低鼓起来的食品袋,感觉自己也鼓起来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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