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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岛从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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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27中的故事(8)我的偶像老张同志  

2009-10-16 17:03:59|  分类: 过去的日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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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今天一位朋友跟我聊天,冒出一句:你的偶像是谁? 
   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脱口而出:我的偶像大前天去世了。 

    昨天接到野蛮学生的电话:老师,张大夫去世了,明天追悼会你去不去? 
    我愣了。 
    就在年前我还打电话忽悠张大夫找时间喝酒,就在上周,老婆还转告张大夫爱人的话,说给我带个好。 
     现在想想,如果我有偶像的话,该就是张大夫了。 

     1987年认识的他。学校的校医一般都是女性,温文尔雅,可这位老张却不是,用我的话说:演张飞都不用化妆!属于膀大腰圆脖子粗,胡子拉碴脸盘黑,说起话来嗡嗡嗡,走起路来嗵嗵嗵那种人。放在《水浒传》里面,就属于杀了鸟贼、夺了鸟位的李逵。 

    老张很胖,1988年的时候身高178左右的他就170多斤,在当初,那可是标准的胖子,因为他有“将军肚”,而这个“将军肚”曾经让我非常羡慕,拍着他的肚子说:张大夫,我争取10年体重超过你,15年肚子比你大! 
    老张说:根本不用,你这个块头,六七年就能超过我! 

    老张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,干起活来也是非常细,就是表面挺吓人。举个例子,27中原来有个叫任佩鹏的帅哥,踢球的时候扑倒,手掌挫一大块皮,血肉模糊的,皮还连着肉耷拉着,痛苦的来到了医务室,老张一看,哈哈大笑,瓮声瓮气地说:没事,用水一冲,剪掉烂皮,三天就好了! 
    吓得任佩鹏不敢吱声,哪来这么野的大夫啊!心里害怕还不好意思走。 
     但老张真给他处理的时候,却是小心翼翼,边聊天边用酒精清理,极熟练极轻柔。 
    还有一次一位老师的孩子来打针,孩子一看他那样,还没提打针的事就先吓哭了,惹得众人哈哈大笑,说他当屠夫还行,哄孩子就完蛋了。人家老张抱过哇哇大哭的孩子,不知道是会哄还是把孩子给吓住了,反正孩子不哭了,然后用一个手指头在小屁股上轻轻挠了一下,说:打完了,疼不疼?孩子说:不疼。 
  然后又按一下问:疼不疼?小孩:不疼。 
  第三次却麻利的扎进去了,还问:疼不疼?孩子感觉不一样了,哇就哭了,可针已经打完了,老张还说:“这针挺疼是吧?打完了,别哭了,下次再来就给你打前两针,第三针疼就不用打了。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 

    老张是主任医师,18岁学医,在西藏医院工作了将近20年,回青后到27中干校医。因为经验丰富,医术好,一般的头疼脑热肚子疼不必说,孩子们打架破了头,摔了腿什么的,他就给处理了,经常拿出他那一套家什就动起了小手术,缝缝补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。平常闪腰岔气,脖子失枕啥的他给按摩一下就浑身轻爽了,这样的待遇我享受过十多次。慢慢的连附近宿舍的人们也会来找他咨询。 

    他的医务室也成了教工们愿意光顾的地方,有病看病,没病聊天,他就给冲上茶,聊聊健康、谈谈人生、话话掌故,这里简直成了快乐屋。 

    老张从小就走南闯北的,见多识广,心胸坦荡,为人豪爽,西藏近二十年的历练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着大家,即便是居家过日子的小事、学校里面鸡毛蒜皮的杂务,经他处理起来都别有一种气度令人信服。因为其心境纯正,目光也格外明亮,观人看事令人信服,好人会向他敞开心扉,小人也会收敛些许,装个人样。在大家心中,他就像一个参照物,跟他一比照,正邪立现。这样的人好人自然愿意靠近,小人自然也会躲得远远的。 
   生活中就有这样的人,他是世俗眼光中的小人物,却是大众目光中的定盘星,老张就是如此。 
    相处日子久了,真的有些崇拜他,崇拜他的经历、崇拜他的做人处事、崇拜他的刚直不阿、崇拜他的下里巴人、崇拜他的侠骨柔情,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偶像是谁,今天想想,原来他一直就是我的偶像。 

    记得分房的时候学校问我要哪一套房子,我说:张大夫家旁边那一套。可能从那时,他已经是我的偶像了。 

    刚到27中的时候,我们住单身,便经常到他家去骚扰,他的爱人吕老师也跟我们一个单位,一家人极好客,包括两个孩子,一般是吕老师负责买菜洗菜打下手,张大夫乒乒乓乓的掌勺,不大一会儿,便满桌飘香,张大夫就会领着我们喝起小酒,谈起西藏,如果是冬天还会邀请我们到他北间的小炕上座座,暖意融融,怡和无比,言谈之间没有一句大道理,却透着生活的智慧,而他所有生活智慧的精华,我感觉就是那种豁达与包容、朴实与真诚中却不乏刚正与策略。 
   能与他作邻居是幸福的,早晨同去,下班同回,两家的门很近,锅碗瓢盆之声相闻,从他那里飘过来的香味每每令我垂涎,有一次调侃她胖胖的小女儿说:红红,还吃,见风就长,嫁不出去了!红红笑得眼睛眯成缝:我爸做的饭太好吃了,越吃越想吃,停不下。” 

    随和的老张其实是很刚烈的人,我给你讲几个我知道,但大多数人不知道的典故。 
    老张有一把藏刀,锋利无比,一直珍藏,有一次甩给我看,5步之外,藏刀飞出,扎穿了一个台秤的秤盘,你看这老张多猛!这哪像个医生啊。 
    还有一件事,那次老张在传达室,一个地痞前来挑衅,口出不逊,老张忍了,好言相劝,对方显然低估了老张,伸手给了老张一个耳光,老张同志忍无可忍,只一拳,这个地痞便躺倒在地,送到医院发现,肋骨断了两根,再以后经过学校门口都是灰溜溜的。 
    老张同志是老党员,原则性很强。27中曾经出了个书记,水平多高我不知道,摘录书记同志的两段发言你听听就知道了。“老师们啊,我在办公室盯着那个水龙头一上午,也没有人去关上,多浪费啊”;“同志们啊,门口那棵冬青半个月没有人浇,活活干死了,难道大家都没看到该浇水了吗?” 
    别以为这是笑话,千真万确,撒谎天打五雷轰。就这样一位书记,因为许多问题,老张同志对其不满意了,要到教育局反映情况,该书记说:上级不允许越级上访,我不能给你开证明。 
    老张同志:我就要去反映你的情况,不越级怎么能行? 
    然后叫上该书记到党员活动室,指着墙上的宣传牌说:你看党员的权利和义务,你看看,我作为党员,可以向党的上级组织直至中央提出请求、申诉和控告,并要求有关组织给以负责的答复,越级上访是我的权利。 
    虽然后来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,但这位书记内退了。 

    有一次发展新党员,大会程序进行到举手表决环节, 
    主持人:同意的举手。若干人举手。 
    主持人:不同意的人举手。 
    老张同志举手。 
    事后我问老张,你为什么反对。老张同志说,论工作能力和成绩她入党我没有意见,但作为学校计划生育工作的具体负责人,我必须反对,因为她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,超生一胎,我必须说明这个情况。 
    我很佩服他,虽然有些意见明显是不会影响结果的,但人生天地间做人不能没有自己的意见。 

    老张同志在群众中是享有极高威信的,什么事情只要他说了,一般大家都会信任,但老张同志从来不滥用这种信任,做人也很低调。有一次工会换届选举,原工会主席老刘也是很好的人,在单位也是大哥大级别的,很受尊重,但老张同志太出色了,在这种组织基本内定的选举中,竟然以一票之差落选,而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要干工会主席的意愿,全是大家投票的结果,我和他座一起,亲眼看见他画了老刘一票而没有画自己。虽然只是个小花絮,但足以看出其群众威信有多高。 

   老张真的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,却总是在平凡的小事中让人感受到他的胸怀和智慧,他曾经是这所学校的精神领袖。 
    有一种人,他不像大海,也不像大河,而像一口古井,深不见底,光可鉴人,虽波澜不惊,打一桶水上来,喝一口,却甘冽无比,老张就是这样的人。 

    每次看到好人离去,我都希望人真的有灵魂不死…… 

    27中的老师们现在已经遍布青岛市的许多学校了,但没有人会忘记张大夫,这位有长者风范的小人物,大家一起来怀念他吧,让心底再响起他那爽朗的笑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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